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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加拿大华人区读高中,我摸到了“卷届”的天花板


看点如果条件允许,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既能够快乐地接受教育,又能够不为升学发愁、有个光明的未来呢?于是有家长将目光看向“传说中”云淡风轻的理想国,比如枫叶之国加拿大。然而实际就读下来,发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——不识其中“卷”滋味,只缘身不在此山。不论新老移民还是国际学生,都身体诚实地加入了这场“混战”……

图/文丨熊靓 编丨Leon

“我们学校的这次期中考试,11年级数学课的平均分是95分!”

女儿随口吐出的这个消息,让我心头一颤。

95分是什么个概念?

在加拿大,如果11年级的数学达到了95分,加上其他科目的成绩平均在90分,就很有机会申请到多伦多大学的计算机系,这可是加拿大最好的大学,最炙手可热的专业,毕业生平均年收入50万人民币以上。

我立刻问女儿:“这个分数是国际学生的分数?还是本地学生的分数?”

女儿说:“这是国际生和本地生加在一起的平均分数。”

来加拿大之前,朋友说都说加拿大高中学的比国内简单,国际生一来,立刻把当地的学生给比了下去。

这么高的平均分的面前,我真是感觉上当了,恨不得把当初这么说的朋友拉出来骂一顿。


说好的碾压本地生呢?说好的学习优越感呢?

当初,为了躲避在北京高考的内卷,我们才万里迢迢来到加拿大,希望能够享受到快乐教育带来的福利。

现在,我开始为数学只有90分的女儿感到担忧,这个分数如果得不到提升,目标大学真无缘了。



既然来了加拿大,含着泪都要熬下去

我特想知道考了95分的孩子们每天都在干什么?他们是怎么做学习管理的?他们都在哪里上补习班?他们的爸妈是怎么规划的?

接女儿放学时,我就在学校门口“猫”着,准备见到女儿平时关系不错,正在读11年级的朋友就立刻“截”住,拉住他们打听情况。也管不了我女儿不允许我和她的朋友闲聊,打听人家隐私的禁制令。

我此刻就是一个在海外漂泊,为了孩子前途心乱如麻的老母亲,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小情绪。

第一个被我“逮”到的是Sky,她说她只考了96分,满分的同学有十几个,她这个成绩也就是中等水平。

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更让我揪心了。


Sky和我女儿一样也是国际生,10年级来到加拿大。在国内时学习处于中等水平,能够考上一个普通高中,再努努力也许能考上一个北京市管辖的一类本科。

到了加拿大之后,10年级的课程非常轻松,Sky感觉到了短暂的快乐,疯玩了一阵,经过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后,她发现成绩远远落在了同学的后面。

加拿大高中不公布每个人的分数,均分和最高分都是同学们自己私下统计。

更让她惊讶的是一个不准备去大学,高中毕业就去美甲店上班的本地生,居然和她的分数差不多。

她惊呼到底这是为什么?

同学告诉她,这可是多伦多的华人区,华人代表着什么?那就是勤奋刻苦好学,这是民族性,哪怕是你在加拿大出生的华裔,哪怕英语是你的母语,哪怕是不用读大学,好好学习是华人学生的首要任务。

和国内的华人父母一样,这里的华人父母太假了,既好面子又看重分数,虽然在外面不表达自己是鸡娃的,说起来都是快乐教育,但是私底下都没少报补习班,给孩子们在学习上加码。

这么一来,卷的氛围弥漫在整个学区,也是很正常的现象。


Sky给自己要求就是,每次考试都要在平均分以上,不然太丢人了。不断提升的平均分,也让她感到很累很吃力,但是她既然来了加拿大,就没有回头路了,含着泪都要熬下去。


本地生和国际生“混卷”,太上头了

第二个被我在学校门口“逮”到的是Justin和他的妈妈,这次数学考试,Justin考了满分。作为在加拿大出生本地生,Justin是一直被她妈妈“鸡”着的。这次数学考试,Justin妈妈觉得孩子也就是普通发挥,因为得满分的学生有十几个。

Justin妈妈是二十年前移民来的加拿大,Justin爸爸是老移民,在多伦多出生长大。

四年前,Justin妈妈决定从多伦多的国际社区,搬到位于万锦的华人区,当时花了500万人民币买了一套独栋别墅,为了让Justin读上知名的高中。


“是我坚持搬到万锦的,这里高中的省排名高,也是学区房集中的地方。很多人都跟我说,不要太鸡娃儿,不要投资买学区房。现在看来他们真是低估了华人家长对于教育投资的决心和需求。

这几年下来,我的这套房子已经翻了三倍。现在上市卖一卖,至少要到1500万人民币,疯涨的房价不就是学区房的功劳嘛!”Justin妈妈对于自己学区房投资的成功颇为得意。

Justin妈妈说,她是来到万锦后,才开始鸡娃的,每天出门遇到邻居都是聊孩子考了多少分,仿佛这里不是加拿大,更像是在上海的弄堂里,孩子的分数恨不得人尽皆知。


在这种氛围中,Justin妈妈也跟着上头了。Justin妈妈对华人区的家长和学生进行过分析,“卷势”已经形成,不鸡鸡娃儿,就会被淘汰。

万锦的华人区有三种华人,第一种是老移民,他们深知不学习只能干底层工作的苦,他们重视教育是传统;

第二种是新移民,通过艰辛努力才在加拿大立足,他们在中加教育的差异中上下求索,希望孩子们能够更优秀;

第三种是国际生以及他们的陪读家长,带着国内的超前教育,给国际生造成了巨大压力,这一群体的数量每年都在递增。

这三股力量聚集在这里,很快就把万锦学校的排名弄得特别高,而且他们都有自己不得不鸡娃的理由和坚持。


老移民早就看透了加拿大的教育体制,宣传都是糖衣炮弹。告诉你快乐教育天天玩,要是真信了就是傻子。为什么小学功课简单没作业,等到中学立刻提升难度,就是要在无声无息中把你淘汰掉、分流掉;

新移民带着中国教育的气息而来,他们喜欢鸡娃,更喜欢卷。加拿大学校的天才班和各种竞赛都是他们的最爱,他们也是华人区补习班的最大客户群;

国际生那就更不用说了,来加拿大留学目的就是为了读更好的大学,他们的目标不仅是名校,而且还是藤校。

这么样的一群华人住在一起,实现的是国际卷的态势。大家都不服输,即便是表面上风平浪静,私底下一个个都在暗中较劲。

才来加拿大的时候,我曾经为女儿两点半就放学,作业天天打混发过愁,恨不得给她报个国内的网课继续上。

现在看来,这种卷我有点喜欢了,压力有一点刚刚好。只要有考试就会有竞争,我不怕女儿为了学习考试承受适度的压力,就怕她躺平了不思进取。



学生自觉卷

老师喊着要罢工

我对于加拿大教育的陌生,和升学规则的猜想,也让女儿也跟着紧张起来。她还把我的想法和行为都告诉了她的数学老师。

接下来我收到了数学老师的一封邮件,开启了一场中国家长和加拿大教师之间,观念迥异的邮件“大战”。

数学老师是来自香港的新移民,二十年前就来到了加拿大,读了教育学院之后一直在当高中老师。

他第一封邮件就直接告诉我,不用担心女儿的分数,只要保持目前对于学习数学的热情就可以了。

这封邮件很短,但是激发起了我的“斗志”。我连夜写了一封邮件,把对学校教学的疑惑和升学的问题都罗列下来。


过了一个星期,我才收到了数学老师回复的邮件。他特别认真地回复了我提出的十个问题,把邮件做成了问答形式。但是我反复看了几遍邮件,几乎没有一个是我想要的答案。

满篇都是他在劝我不要担忧孩子们的学习,这间学校的孩子都非常乐意学习,几乎不需要老师监督。他这么说,让我更担忧了。

我又写了邮件给数学老师,数学老师很快回复,他告诉我,在他的教育生涯中其实有点害怕教到华人,因为他们太好学了,把考试看的特别重,包括他自己。在这所学校尤为突出,大家放学相约去图书馆学习,远比去快餐店打混多很多。


下课后围着老师讨论学习是一种正常现象,在教务处投诉最多的,就是老师对他们功课和考试给分的不公平。

对于加拿大老师来说,这就是一种卷。

学生热爱学习,会对老师提出更多的要求,自然就会占用老师工作之外的时间;老师觉得我就按照教学大纲完成任务就行,学生觉得老师必须带着我们去学习更难的知识;除了作业批改的辛苦,和学生一起参加各种学科类的竞赛,这些都是需要严重加班的事情。

一来二去矛盾自然就会产生,看着学生们这么卷下去,老师们会觉得老师这个职业开始难干了。

去年,几个有共同想法的高中老师经常聚在一起抱怨,他们特想组织一次抗议学生内卷的罢工。


名牌高中也不能躺平

3月,多伦多的学校放春假,我带着女儿和几个朋友去了多伦多大学。找了一个多大的在读生学生带着我们游览校园,希望别人的奋斗历程能给女儿带来动力,为自己的前途努力一把。

从游览校园开始,我的嘴就没有闲着,恨不得把自己在网上查的关于多伦多大学的优秀之处,统统都跟女儿讲讲。

可是她却一脸嫌弃,撇着嘴说:“多大也没啥,我们学校分数最低的都可以读这所大学。”

当时我真有想揍她一顿的冲动,如此狂妄,太可恶了。

可是多大的学生却告诉我,这句话确实没有错。85分的平均分对于我女儿学校的学生不是难事。再加上大学都会对他们圈定的高中的学生开“绿灯”,哪怕是你的分数被压的很低,大学的招生官也会自动给加分。

这这这,又一次的让我震惊了,哇塞!还有这种操作?


细想想,我觉得是不符合逻辑的。不是说加拿大教育资源比较平均吗?这样潜规则符合加拿大对外宣传的教育公平公正吗?

加拿大的公立高中都是就近上学,也就是国内说的划片。既不讲户口(国籍),也不看租房还是买房,对于生源的选择学校几乎没有自由度。加拿大没有高考,大学招生看11年级日常考试成绩,老师手中的打分权是最重要了,在我女儿就读的高中是出了名的老师喜欢“压”分,也就是分数打的比较低。

对于这一点,大学招生部门是非常清楚的,据说还有一份流传在民间的各大华人区高中的加分标准。

“这是针对私立高中给学生打分太松才有的操作,大家都不明说,但是华人区的学校和家长都是心知肚明。”Justin妈妈对我的疑惑,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。


多伦多大学招生官Ting Li认为,虽然大学不会和高中搞“保送”,但是优秀的高中给大学输送了人才,大学会更青睐从优秀的高中递交大学申请的学生。“华人在很多学科方面是有优势的,特别是数学。这是整体强,不是个别的。”

至于坊间流传的加分一说,肯定不会是事实。通过这个传闻,我也感受到了在华人区重视教育的程度可见一斑。

身在此处,我也清醒了。学业竞争已经摆在了面前,怎么着都不能躺着,等着天上掉馅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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